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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03 回归之三再见,我的伙伴! 我是属于标准的机关大院长大的孩子,从小和一个院子的小朋友一起把那里搅的鸡犬不宁。我们没有接头时间,但是生物钟都调的一样准,每天都感觉自己差不多得下去了,跑下去,果然,兄弟们都到了——愉快的饭后时光!我们的乐土!我们的天堂! 除了孩子们都玩的那些游戏外,我们还喜欢去惹为院子守门的老头子,传说那间收发室里贴满了画,他是古时候的一个大画家,后来解放了,他就来守门了。但是他很凶,不给我们靠近那里半步,而且他总是摆出一副要打过来的样子。好奇心和愤怒让我们很快的节成了联盟,一般会先派个人去敲他的门,等他开了几遍都没有人而破口大骂时我们又在远处拿弹弓打他的门,还偶尔打了他几下他光光的脑门,那时侯狼嚎般干瘪沙哑的怒吼常常和孩子天真的笑声一起飘荡在小城蔚蓝的天空下。 可怜的老人被我们搅的筋疲力尽,终于有一天他敞开着门,自己蜷缩在藤条椅子里,我们得胜的走进去,小木屋里第一次吵闹不断。他挣扎着坐起来,仍然不失他的威严和神气:“你们可以看,但是安静点!”本来要和他吵架的我们,这时却顺从的象些温顺的绵羊——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我幼小的心灵第一次受到如此的震撼:那是一种传说实现时的惊讶和心灵的第一次感受宽广——发黄的墙上和天花板上贴满了各种画:用铅笔画的仿徐悲鸿的奔马(这当然是现在才知道的)、中国画的竹和鸟和猫和狗、仿大师齐白石的蝌蚪和青蛙、还有标准的人体解构图和每天上下班的叔叔阿姨的速写——这些竟然全是他用一只短短的铅笔头完成的!现在想起看画的那一刻的感觉,我仍然是热泪盈框,它让我那么亲切的去感受一个老江湖艺人的深沉情怀,也让我被艺术的感染力深深折服。我记得当时大家都把嘴张的老大,但就是不说话,只是小心的发出惊叹声。现在想起来,那是我关于绘画的最早感触,犹如逢甘露的小草,我的心灵也在那次看画之后变的突然宽广起来。 后来大家和老人成了好朋友,我们认真的认为:他一定曾经是一个伟大的画家,他肯定是清朝来的大师,只是他象诸葛亮一样藏起来了,我们找到他了。 孩子门银铃般的笑声终于占领了大院最后一个安静的角落。老人饱经沧桑的脸上有了干裂呆板的笑容。 后来老人被保卫科的叔叔撵走了,说他不干正事,门不守,画什么画呀,把墙弄的乱七八糟的。 后来我的手脚开始有了力气,我越来越不满足与那个小小的院子为伴,我很快的找到了解脱的方法:小单车。父亲买来零件,为我组装了它,我后来一直津津乐道于这辆小单车,它在伴随我的几年里一直没有坏过,而且我每天骑着它走的都不是路,老一代的质量,可不是吹的! 摔的两个膝盖破破烂烂的之后,我终于可以骑着我的小单车从小城的中心横穿而过了,几天以后我骑到了学校,再后来我骑到了聂耳公园,再后来从城南骑到城北,再后来……就迷路了。距离上取得了一定成绩后我又开始找刺激,于是大院旁边的夕阳村每天都有一个孩子疯子一般吼叫着在他们出入的泥土路上来回飞驰,后来我开始颠楼梯,1蹬,然后是3蹬,然后在6蹬的时候摔哭了,但这已足够我在小城里的每一条街道和人行道之间穿行无阻。后来晚饭后一阵狂奔,成为我5年级以前最大的乐事。 后来看西部片,牛仔和粗野的大汉,还有他们清一色的哈雷。我想起了我的小单车,还有我童年记忆里最为孤独潇洒的日子。 所以说,除了骑单车,我是从不一人独处的。我从小交了数不清的朋友,以至于很长时间内我在昆明感觉寂寞,而只有一回到小院,才会有真正的快乐。 长大后离开小院,我开始了校园生活。每天和女生高兴的打闹,和男生打架,感觉过的轰轰烈烈。我们开始拍画片,那时侯一副精美的画片是每个男孩子的最大愿望,我很自然的也是发烧友之一,右手拍到肿,于是我一段时间的作业都做的东倒西歪,第二天照例被老师一通臭骂,嘿嘿,当然了,右手都写不好的,还写什么左手呢。 我有一套西游记人物画片,还有一套变形金刚的,其实这些画片在学校门口的小滩上一两块钱就可以买好多。可我硬是凭着一套圣斗士画片“本钱”赚到了十多套的画片,还有大量的说不出名字的老画片(应为大家都没见过,所以这可是珍品!),我那个神气啊,跟考了全部科目100分似的,考的高干什么,我有画片呢! 后来拍烟壳和奇多圈,还有更后来的明星卡片流行起来,我就破产了。该死的小浣熊干脆面和那个什么酷狮子! 5年级时,孩子门到了潜意识里多年的暴力倾向爆发的时候,学校打架事件不断,我们也到了最初喜欢女孩子的年龄,每天长的漂亮的女生不是被我们逗哭就是被我们围着回不了家。我们在她们面前开始变的好强和热爱表现自己,总是故意摔的满脸泥巴还起来傻笑着望着旁边的她,只为嘴边害羞的一笑。印象里女生总是和我们势不两立。 学校里一直有几个小混混横行霸道,我们听说他们是体操队的(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个原因怕他们),一直不敢惹。看着他们打自己的弟兄,欺负调戏我们心里天使般的美女们,大家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终于有一天,我们商量好对策,决定不管会不会被老师骂或者罚站,我们都要去揍他们一顿,我们要保护我们班的女同学! 20多个1米4不到的孩子,四面八方围上去,刚好逮着那些混蛋又在打女生了,本来商量的是先把他们骗到厕所后面再动手的,听见班花一哭,大家脑子里“翁”一下,不知道谁发了声喊,就围上去了。那小子刚要说“我是体操队的”,还没反映过来就倒了,然后我们挤上去就踢,后来才知道——因为乱,他们四五个人早摸出去了,只是过我们脚下的时候挨了几十下,鼻血流下来——其实踢了半天都是自己人踢到自己人身上,踢到最后自己打起来了。那时侯我挺机灵的,拉上最漂亮的一个就往外跑,跑到一读墙前走不了了,她就扶着我的肩膀呜呜的哭起来。 当时幸福的我脚都快软了。 她一哭,我就下了决心,等下要是他们追上来,我就去跟他们拼了,我一定会被他们打的很掺,但是我死死的抱着他们的一个,另一个我就去抓,还有一个我就咬,最后那个……等我收拾了前3个在去打他,然后我肯定伤的很重,然后就不行了,然后她肯定会哭着看着我,但我是决不哭的!我还会笑着看着他,然后我可能就死了,妈妈肯定会抱着我哭啊哭,奶奶也会伤心吧,还有爸爸、爷爷,我就这样死了,我就埋在学校的教师里了,还和他们一起上课呢。 想着想着我鼻子就酸了。我一抹鼻子,看着那个弯角,等着最后的时刻到来。然后就听到很多脚步声和喊声,我一咬牙,横了心,眼睛一闭往外“啊啊”叫着冲过去,正好和他们撞个满怀——原来那些人打哭了,他们就来找我们了。 我因为没打架(事实上我打了只是人多没看见我),又被他们骂了一顿。那几个女孩子很感动,她们哭着轻轻的过来吻了受伤的几个男生的脸,我因为没打架享受不了这分莫大的荣誉,让我当时很失落很嫉妒,哼,白白为她想那么多了,都想到死了,白想了。 现在我想起来,我为自己自豪。我觉得那是我童年里最勇敢的一次选择和决定,我为她的安全,甚至作了一死的准备。 5年级后来到了昆明,过年时爷爷不给我放礼花,说这边不准。我满不高兴,想那边多好啊,我在操场上一声大叫,大家拎着大包小包的礼花下来了,我们手里拿着大人给的点燃的烟头,把自己袋子里五花八门的礼花拿出来,我记得最好玩的是高升,最漂亮的是满天星,最爽的是降落伞(一声巨响后,会有一个降落伞落下来),还有擦炮。放完之后,我们把还冒着火星子的礼花筒拍成一排,比谁踢的远——一角过去,筒子飞出去,里面的火花就撒出来,撒成圆圆的一圈。老家多好玩啊! 假期里回去,一个人都找不到了,机关搬迁,我们的房子现在住着的全是刚工作的年轻人,我的伙伴门都搬去开发区了,我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再说他们也长大了,也变样子了,说不定我和他们擦肩而过多少回了,只是互相都不知道了。 那个老艺人,还画画吗?也许也已经不在了吧?或是还会活个几百年,去和下一代的孩子们玩耍呢? 我站在寒风里,幸福的放声大笑,小院子一下回到了十年前。
回归.完 2004年12月4日晚10点 回归之二 吃回童年 放学经过百汇商场,热热闹闹的一条小吃街,我拿出裤包里的1元钱,和陈留一人吃一个5角钱的洋芋粑粑。洋芋被切成小块,套着一层热乎乎的面,撒点辣子,咬下去热气呼的冒出来,于是一面吃一面想起小时侯的吃来。陈留说那时候他们几个小伙伴拿着砖头去盘龙江边搭个灶,把柴火塞进去烧,把洋芋垫在火堆下面,等着火熄灭了从黑灰堆里刨出来——“我就轻轻把烧焦的皮一抹,买买,那个热气,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我们就在旁边趁热吃起来,蘸点辣子,吃了个个辣了吧唧嘴,哈哈的呼着热气,天又冷,吃的浑身热呼呼的”几句话说的我口水咽了好几次还是往上冒,我羡慕那种寒风中瑟瑟的幼小身影,自由的在开阔如世界般的江边嬉戏的情景。象是对医院的恐惧一样,我想每个孩子长大后都会为自己的童年记忆留下一个特别的位子——给他们的胃。 关于吃的第一映象是烫。小时侯吃早点是母亲最为头疼的事,一般是我睡着母亲便从食堂里打来早点,但是我来吃时已是凉到上面的猪油都凝起来了。后来三年级,食堂里有了小锅米线,所以我的早点有了热气。可是由于烫,我吃的很慢,为了不迟到,我的早点总是在母亲的不断催促下匆匆完成,不知不觉中我学会了吃烫,而且吃的很快,吃的满头大汗。那时侯开始记事,所以食堂和好吃但是烫的米线,成了我的最爱。 5年级的时候,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开始卖炒食。很便宜,2块钱可以吃一碗大盘的炒面。于是我开始离开食堂和母亲的催促,勇敢的和其他那些高高矮矮的孩子们一起在小贩们的店前拥挤争夺。开店的多为夫妻两个,男的收钱,女的炒面,我们一开始还能自觉排队等着她炒,后来便自己去抢一碗在手里,另一只手扒开前面的人群,把碗伸到那女的头前,然后不挺碰她的头,这样她就会一把接过你的碗了。时间一长,我发现他们生意太好了,以至于没时间顾你吃的是大碗还是小碗,所以我总是交小碗的钱而抢一个大碗在手里,再后来我发现他们生意好到都忙不来收钱,都是孩子们自己去交,于是我乘乱枪个大碗在手里然后催她炒完,悄悄蹲在墙角里几嘴吃完,高兴的上学去了。排队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看她把一碗白白的卷粉倒进锅里,浇上酱油,一阵油烟冒上来,随后就是一股浓浓的香味,她熟练的用锅铲翻炒几下,火烧的很旺,锅烧的滚烫,那卷粉在上面发出炸响,等着拌进肉和淹菜和辣椒和韭菜,倒进盘里热气腾腾,色泽鲜亮——站在旁边,看着吃了一次,抬在手里再吃一次,别提多爽了。 说起小学6年一直伴随我的零食,更是多的说不完。“大片片”(纸一样薄,不知道什么做的,1角钱一片)、搅搅糖、煮猪大肠、炸洋芋和洋芋粑粑、各种烧烤、臭豆腐、凉米线、米凉虾、豌豆粉、烤韭菜、鸡棕、炒米线面条、沙锅、肉饼、小锅……天啊,我小学门口的狭窄的街道简直是我的天堂,我可以用5角钱吃的很饱很丰富,也常在身无分文的时候徜徉留恋,眼睛羡慕的看着其他人手里拿着的各种让我垂涎的东西,我的饥饿同样构成了我童年的生命曲线,我发觉我每天的生活都是在饱和谗里漫漫度过的。吃也渐渐让我懂得了生活的乐趣。 记得一开始有两家人卖洋芋粑粑,一家是一对夫妻,租间小铺;另一家只是一个老女人,也没有铺面,但是炸的很好吃——一开始我们总是选择后者。后来夫妻两开始用上了小聪明,他们把洋芋粑粑的面积稍微做的大了点,再把价钱降到3角钱,而那个老妇人要卖5角一个,几天后,再也没有人去买那个老女人的粑粑了,几个星期后,她也离开了这里。不料几天后,夫妻两的洋芋粑粑开始涨价,涨到7角钱一个,而且越做越小。我们只有边买边骂,零食的诱惑最后还是战胜了一切,我们不得不花去更多的钱——这是我关于竞争的残酷的最早的感受。 吃到初中,我从小县城来到昆明,发现很多我东西我不喜欢吃:米线是粗的,饵块竟然拿来炸了,小锅米线有股怪怪的抹布味(后查明属于味精过所至)、而且烧烤竟是把料先淹在肉上,烤上来都有股怪味。 我的家门口有家叫“永康”的老国营,那里是我最后几年早点的根据地。一进去你就能找到国营的感觉了——地上厚厚的一层油,老式的不锈钢桌椅,到还总能擦的油亮,然后就是老国营的师傅了,女的为主,大多化着浓艳俗套的妆,嘴里挂着脏话,大声的训斥着年轻的员工的不是,然后精确的舀给你米线和上面肉的片数。而唯一的一个可以说温柔的人是售票员,好象她从来没发过火没骂过脏话,她的气质本不会属于这里。关于永康我有着深厚的情感,她教会了我所有的脏话,6年级在我的嘴里变的污浊不堪,她的唯一一台电视机让我记住了邓小平这位伟人的逝世,她的店面成了人生百态的浓缩,他让我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尴尬。 吃完早点我照例去要碗汤喝,我说“打碗汤!”不料那女的转过来看看我(这就是永康里嘴最脏、妆最浓的员工),轻蔑的说“喊哪个打汤,咋个礼貌都没的,还是学生,礼貌都没的该?”我一蒙,觉得也对,就说“娘娘,打碗汤”她高兴的说“对了吗,这才有礼貌呢噻。”旁边的人憋不住,大笑起来,我脸一红,知道被涮了。顿时,只觉颜面扫地,神气全无。 初3时,永康转让了,改名振兴饭店,当时我对这样一个生意兴隆的老国营还要转让感到不解,等我进去,却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吼叫声时,心里才知道失去他的惋惜。高2时,振兴饭店关门,变成了打印机专卖店,时间也近2004,我的吃的时代结束了。 后来在昆明,在也没有吃到那样的洋芋粑粑了,忽然有一天在师大附中门口见到,还是5角钱一个,一吃,还真有当年的感觉,高兴的手舞足蹈。再后来,去学校附近的“五福居”吃午饭,猛的发现原来永康的员工都在这里!!还有那个涮我的老女人!现在她的职务是卖羊肉串,而那个当年卖票的,现在已经是这里的总管了。 人世沧桑,几年后迥然的命运在一家老国营里显示的那么直白,我不禁笑了起来。 现在和陈留吃洋芋粑粑,总是偷偷摸摸如同做贼,怕同学看见了笑话,自己也觉得那么大了还吃这个有点丢脸——看来我们是再无福享受这童年的一大乐趣了、时间过去,零食已经去陪下一代的孩子了,我还要吃一辈子,但是我知道,我再也吃不到如童年的那种味道了。 看电影上那句话我觉的很经典:爸爸,我一直没有长大,或者,我已经返老还童。 真想再去看看那熟悉的小街,真想再去吃吃那爽口的炒面,真想再去吃吃那滚烫的小锅,真想再听听那熟悉的叫骂,真想在看看那个浓妆艳抹的老员工,真想再吃一口冒着热气的、又辣又烫的洋芋粑粑! 我的回归三部曲! 之一童年的医院和年老的护士 愉快的半个学期,我和以前一样每天上学吼到放学以至于我的歌声早早的被各位大脚和胖子,啸岳等定为强奸而不是唱歌。这样的吼了一年下来,被说成了耳朵强奸不说,有一天打铃我本想喊他一嗓子时,发现声音低了8度,而且怎么吼都上不来——从此慢性咽炎就找上我了。 除了再也吼不了那些我心爱的蔡琴唐朝和经典老歌外,我在体育课上成了半个后卫,半个前锋——跑上几个来回就喘成一团。放弃了一个月的辣子焖肉米线烧烤,吃的菜一个月没出过暖色调,之后我知道,可怕的医院招我进去了。 慢性病的好处就是怎么治也治不好,而且也不会给你带来太多麻烦。我奶奶家附近就是省中医院,于是开了6支针水,我的心情竟然充满激动和好奇,几年不见,医院都什么样了。 第一针晚上6点打的,怀着激动与不安,我战战兢兢的走进去,一看就是多少年没护理过的墙壁和地面,天花板摇摇欲坠,灰尘过滤后的光线昏昏沉沉的打在几排被坐成红色的蓝色椅子上,两台电视机里的广告成了这里唯一的一丝活气。电视机5米开外出站着一个标准的老护士:我指的是老国营状态下的那种,抹着很浓的妆,眼神里带着不屑和轻蔑。她悠闲的站在那里看着电视发呆(我后来才知道就是她等一下来打我的屁股的),我找到玻璃上的“注射”两个红字,探头进去 ——嗖的打了个寒颤,和以前一样啊——一个木头凳子,有两级台阶供打针的时候登脚,凳子对着另一把椅子,旁边的桌子上是老式的医用棉球和消毒水,磨的锃亮的铝盒子里全是针管,这些和我记忆里小时侯关于医院的恐怖画面一一吻合,于是埋藏在童年的恐惧和战栗一起涌上心头。我本能的转身,却差点撞着个人,老护士带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问我:“你想整哪样?”,“打针”,“进克坐的”,惨了,一下就失去抵抗了。我乖乖坐上去,露出左半边屁股,她熟练的敲开消毒水瓶,把它注入青霉素的小瓶里,使劲震荡,然后抽出,转过来就准备往我屁股上涂碘酒了,我眼一闭,咬着牙,屁股上突然凉了一下,我一抖,她尖着嗓子叫一声:“干什么,还没打呢”我痉挛的头都拗不过来,专心的等着那瞬间的一刺。几的一下,我松了口气,总算是扎进去了,接下来该是什么?对了,该疼了,我怕打小针的原因就是疼,所以印象里我总是满脸幸福享受的去打吊针而象杀猪一样惨叫着去打小针,正在想,屁股那一圈钻心的疼起来,我哎哟一声,她白我一眼,说毛嚷拉,都打完拉。我揉揉屁股站起来,酸的动不了,她叫我出去坐20分钟再走,不然起了副作用(死在医院门外他们可就不负责了)。我扭出来坐下,天已经黑了,电视也关了,大厅里空无一人。 我好一阵纳闷,记得小时侯来时象赶集似的人来人往,现在竟然冷清的有点凄凉,有些不可思议。还说医院现在在所有事业单位里效益最好,怎么的也对不上座。 闻着那股另我难受的药味,我发现这样的地方竟让我非常平静,挣脱了城市的喧嚣,觉得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我闭上眼睛,舒服的躺了好久,高3最舒服的一次小憩,在这里——我最害怕的地方——完成了。 上课的时候我忽然有种想去打针的冲动,那里在充斥了我童年全部的噩梦后现在却让我非常向往,除了疼,还有另一种力量在吸引我。 放学漫步街头,这条老街离我家如此的近,花鸟市场的喧闹隔着一条街悠悠的传过来,不同的是多了好多年轻人和他们嘴里共同的“要不要走私的运动鞋”,门口的老光华腾冲饵丝店飘来的香味带我走回几年前的这条路。只不过我的心里有更让我渴望的,我直奔医院。 本想和那个老练的护士打个招呼,却发现注射室里坐的是另一个老护士,她很和善的接过病历本仔细的看,然后问我:“打青霉素吗?”我点点头,她高兴的招呼我坐下,耐心的给我讲解打针的注意事项——譬如不良反映或是注射准备之类的,然后告诉我,疼了一定要说出来,哭也可以,就是别忍着,忍出事来可不好。然后也是在我痉挛了好久后还没有开始打,一遍遍涂着碘酒和酒精,然后在我偶尔的松懈之时猛的一扎,扎的差点让我跳起来。 一般老医院的情况是这样的:脸嘴不好看的护士往往技术一流,所谓打“飞针”;而这位显然是属于另一种,就是苦口婆心态度温和但技术很差的那种。针头5分钟都没拔出来,这期间她依次问了我的学校和年纪以及把我和他的儿子对比一蕃,然后说他的儿子不爱学习但是球打的不错但这又不能当饭吃而且他长的太矮了你们这代人就是吃不得苦那象我们那时侯18岁就自己出来工作了他现在还是那么不懂事每个星期背着新衣服去到了周末还要背着脏衣服回来让我洗真是不象话你还真是不错啊自己来打针挺乖的你们就是读书哭一点但是不怕将来可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你看象我儿子这样多头疼啊。我勉强笑着小声应付然后不停的回头看屁股上的针管里还有多少针水没打完。咬牙等了好长时间终于完了,我摸着屁股扭出去横在椅子上——这觉睡的不容易。 第3针是个快嘴的护士,但是技术拙劣她几乎是用了打人的力气才把针扎进去,针推的飞快,第4针是个话不多的护士,在难熬的几分钟里我说了几百字她却一句话没说,第4,5,6针都是第2个护士跟我打的,这4针里,她几乎把家底都给我翻了一遍。 最后打完针我坐在外面坐了20分钟,眼睛扫视了一遍空旷的大楼,这时有个孩子被妈领着来打针,孩子小,他一看见护士就哭起来,然后勇敢的地和他妈搏斗,把他妈的脸抓的一道一道。最后惨叫着被按到凳子上,我看着老护士,她向我和善的笑笑。每个孩子在童年时光里也许还来不及记下太多东西,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都留给了医院和打针的护士,每个孩子眼里的医生也许都象魔鬼一样可怕。不过我想,10年后再俩打针时,他们会去想念那个本来凶神恶煞的医生和哪个因森恐怖的医院的。 我告别老护士,从她嘴里我知道了原来中医院本来就是中医为主,所以来看西医的自然就少了,更别说来打针的了,听着那个孩子可怜的哭叫声,我慢慢走出了医院,记得小时侯发烧时爷爷背着我在漆黑的夜里小心而匆忙的往医院跑还一个劲儿的安慰我不是去打针只是开副药,然后和医生一起满头大汗的把我按在床上任我怎么惨叫和挣扎,然后守在旁边看着呜呜哭泣请求医生打轻点的我自己眼里也一滴一滴掉眼泪。我终于长大了爷爷,你的孙子不用再趴在你颤巍巍的背上恐惧的哭泣了。再见,可爱的老医院和慈祥的老护士们,还有,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和我的童年。
June 02 2 朋友 见到张晓博时他还是睡在自己那张几年没换的垫子上,不同的是手里多了把吉他。他看看我,拨铉的食指停了一下:“你长高了。” 我还是过去坐在他的书桌前,习惯性的扫视一下他的房间,书架上的百科全书落了满满一层灰,而那些各种的少女漫画和黄色漫画却放了满满一架子,翻的新新的,然后我在最高的一层发现了我小时侯送他的名人传记。他很颓废的站起来,把吉他一扔,吉他重重地摔在墙边,翁的发着回声。他的脸更黑了,没有血色,他过来搂着我的肩膀,上下看看,说走吧,玩电脑去。 很多年来,我们都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他的父母在朋友圈里混的很好,他是我们孩子中最早看上大彩电,玩上小霸王游戏机,看上影碟机和玩上电脑的人。所以我们早就形成了这样的习惯——他玩,我们看,没想到这么多年,大家都没有变,我坐在他的旁边,他则麻利的飞舞鼠标,另一只手悠闲的抠着脚。玩的仍然是反恐精英,不同的是我第一次坐不住了——应为他不停的抽烟。 小房间弥漫着难闻的劣质烟味,我看着他,说你什么时候抽的。他很不屑的反问我:“我们几岁了?”“你也就是17吗”“哼,过了17不就18了。”他很为自己的理由感到满意。我很无奈的看着屏幕,然后听见他骂了一句,“妈的,我爹怎么把我的烟抽完了。” 时间很快过去,天黑了下来,我在电脑旁边不停的瞌睡,他很扫兴的叫醒我,说带我去体会一下真正的反恐,他拉开橱柜,从堆的要漫出来的脏衣服里拉出一件,“彭”的一声,灯光下轻轻升腾起一团灰尘,可爱的饶成一朵蘑菇云,我吓的往后一跳,他又从哪里抽来条裤子,很认真的用水抹抹头发,输个偏分,我说你妈呢?你爸呢?你不怕等一下他们回来k你吗?他很高兴的笑一笑,说他都算好了,他爸妈不到两点后不会回来,早上7点前一定出门,我们在这之前和之后都是自由的,我吐吐舌头。 原来那家网吧在故乡那么有名的原因是这里只打反恐,而且这里的声音可以开的很大很大,气氛很好。果然,没有过街,我就听见熟悉的枪声和炸弹的爆炸声了。上去,一字排开几百台电脑,屏幕上全是拿着枪的手。我习惯于昆明的网吧安静的环境,一进去就感觉不舒服,他则亢奋的在旁边玩,和网吧里的其他人一起打打杀杀,他花一块钱买了6支烟,眯着眼睛,投过层层的烟雾搜索着屏幕上出现的敌人,手机械的动着。一个小时过去,我玩的心翻想吐,晕头转向;他则玩的兴奋不已,和对手大喊大叫,他的身子直直的挺着,脸几乎要碰到屏幕上,牙齿咬着,头还随着角色的躲闪而不挺摇晃,屏幕上,他扫射对面的两个人,爆了他们的头后换子弹,却被角落里的匪徒蹲点蹲死了,他重重弹在座位里,把烟狠狠的砸在地上“蹲你妈呢逼小杂种!”然后那边响起一个声音“蹲么就蹲拉,你要杂整?”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几台电脑对骂,一面进行着下一轮的进攻,他的嘴唇不停的抖着,眼神漫漫的显出杀气来,我看着可能要打了,拉他出了门。 大街上我用力吸了口气,看看他,累了。两人跌跌撞撞回到家里,他的父母果然没有回来,他抬杯水漱口,在浴盆里洗喜脸,然后再把脚伸进去搓一下,再拿出来,最后走进卧室,在鞋塌上擦干了脚,然后问我:“你洗脸吗?” 我去拿牙刷,嗖的窜出只蟑螂来,摇摇头。 闻着他被窝里怪怪的味道,这么多年我在他家从没睡过好觉。所以我很清楚的知道他不久就爬起来去另一间屋子上网挂机了。这一次很不幸,他的妈妈和爸爸先后开门进来,看看我已经睡去,而他还在玩着。我就听见响亮的一声,然后感到脸上的皮肤一阵发酸——那巴掌肯定重重的落在他的脸上了。 我很害怕,每次他的父亲 教训他时我都在,记得小时侯他因为背不出九九表被他爸一巴掌把鼻血打出来,我在旁边和他一起哭,他很疼,我很怕。 所以我很紧张的缩在被窝里,脸埋在胸前,等待着噩梦的结束。他爸的声音钻过门和被子冲进我的耳朵,那带着点醉意和音调的声音搞的我难以入眠。 过一会儿,门轻轻的开了,他砸在床上,拉起被子的一角遮住脸。我听见他隐隐的抽鼻子,我知道他在哭,我很想起来安慰他,然而那时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装睡,我明白了他一切的自我放纵和堕落,原来是缘于这样一个无数电影电视剧 小说里讲的失足青年堕落的原因——家庭。能见到父母的,竟然是因为一次错误的计算,而他每天空洞的生活,也只是因为没有哪怕是一句来自父母的安慰和叮嘱,而只有没完没了的打骂。听着他微弱的喘息,我感到他的眼泪正慢慢从鼻尖上滴落,然后在脏兮兮的床单上滩开,变成一个小小的圆。我多么希望他的眼泪会被母亲的手温柔的抹去,而不是任其滚落,带去本来就没有留下多少的暖意,而还与慢慢积累起来的怨恨和无奈。那个我曾经多么喜爱的朋友,好象就这样在我眼前残酷的被撕碎和逝去了。 我再一次在他家的地板上,彻夜难眠。 第二天他决定带我去见见他的朋友,我很高兴,这个小城终于有了除我以外愿意和他称兄道弟的人了。我们约在人民电影院前见面,然后去看电影。电影院是和我的父辈同时代建立的,老国营的体制决定它的衰落,所以我们见面时,我发现他们所说的看电影其实是看录象。 关于录象,我脑子里尽是早期香港警匪片和三级片,一阵激动,进去才发现放的尽是最新电影的盗版,〈黑白森林》,到还算是黑帮片。然后他的朋友们就开始抽烟了,而且是只有他一个人有烟,所以一支烟要传四五个人的嘴,他们每人都是吸到底,所以一支烟几下就没有了。我很不舒服,他跟我介绍,说有一次他在这里睡了一觉,醒过来大家就成朋友了。我说你们在一起都干什么,他说看录象拉,打电脑拉,抽烟了。都不是正事。 我有些难过,也很悲哀,这样的朋友,是他心灵最后的一点宽慰了。 这样的过了3天,然后我得走了,他没说什么,只是邀我去照次qq照,我们来到小店,照相机前挤着一对情侣,还有两个小学生也在踮着脚尖嘻嘻哈哈的照。我们在旁边静静的等,彼此也不说话,小店的墙壁上贴满了来这里照相的少男少女,他们把自己的照片贴在墙,为了交朋友,或者说,为了交男朋友或女朋友。帖照片的人要么很帅,要么很漂亮。满屋子的照片和下面写满的暧昧的文字和详细的联系方式,看上去很象是征婚启示。我笑笑,他却受了影响,决定也帖一张上去。 我匆匆把自己的照片照完,他来了,比了五分钟的各种姿势后都不满意。最后他照了一张竖着中指的照片,很满意,我问他怎么耍流氓的还是怎么的,他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杀气。 然后是我们两的合照,照片打印出来,我们不约而同的想要把照片留作己有。 争夺一番后,他的声音有点抖,说那就你留着吧。 我明白了一切,把照片推给他,自己转过脸去。 我的童年三部曲! 故乡 路边飞快的划过金黄的油菜花,到了一年中收获的时节了。我记得以前没有这条高速路时,每次昆明之旅都让我焦急难耐——那是一种迫切的对这个我眼中的第一个大城市的向往和期待。我知道随着一年的过去,那里该会有什么变化吧——房子是不是高了,会不会有新的公园,公园里会不会有新的玩意儿,会不会有海鸥;爷爷一定早就把头伸出窗外寻找着我的身影了吧,这是他那么多年的习惯;爷爷的样子老了吧,爷爷会带我去花鸟市场玩去吧。昆明,我恋了她这么多年,然后我来了,滚入她的怀里;然后我离开了,那个我生长的地方,一个我曾经那么想离开的地方,那是我的小镇,我的家。奇怪的是,当我迫切的想要离开她时才突然发现,小城已经是我的故乡了。 我的少年有一段特别的回忆是留给这条连通故乡与昆明的老路的,印象里那难熬的3个小时车程逼着我记下了沿途的每一刻转瞬即逝的风景——路旁的老树们好高了吧,叶子上全沾满了匆匆过客们呼啸而去时足迹带起的尘土;还有路旁的油菜花,记得上次我经过时它们还绿着呢,现在黄的真漂亮;肯定是下刺通关的大坡的时候了,我的耳朵都翁的象是隔了一道膜;远处的小厂房悠悠的冒着烟,我就知道要到了;对了,还有路边的那家辣子鸡火锅店和里面心直口快的老板娘,是我们每次旅途最为惬意的休憩之地——窗外的景物飞快的闪过,我反射似的缩回头,速度让我疲劳的双眼放弃了寻找。这条高速公路建成后,一个小时,我就可以来到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而现在我却痛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它洗去了我关于回家最浪漫的回忆。 可是故乡,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你等我5年了吧,你看着我长大的,然后看着我离去,你找了我5年了吧,而现在我来找你了。5年了,你还是我心里的样子吗?你还是那个小到可以装在我心里随我到处游荡的故乡吗? 车速慢慢放缓,刚刚飞速流逝的风景突然拥挤的呈现在我眼前,我到家了。伸出头去,焦急而兴奋的喊着那些街道的名字,和我心里的画面一一对照。小城此时已变的美丽和柔媚了。长长的绿化带和道路一起伸向小城的每一个角落,街道变得干净整洁,默默的载着寥寥的行人的脚步。我的幼儿园!我的小学!我上学的那条路!我的——家! 我回来了,故乡,我看到你了,你变的那么漂亮了,你变的我都认不出来了。 打开我的房间,扑的,一阵潮湿的气息立刻逃出来。我脱下鞋,踩上脏而旧的地毯,象我小时侯那样,猛的一纵,重重的摔到我的床上——家和故乡,终于都踏实的落进了我的心坎。幸福的逼上眼睛,怀着我每个夜晚香甜的梦想,沉沉谁去。 地二天的大早,我和5年前起的一样早,我想这个时候去看学校,应该是最合适的了。我慢慢走出大院,窄窄的路面上没有了从前班驳的马粪,也没有了老农和他的老马;走进机关的食堂,热热闹闹,吃的仍然是米线面条和油条——5年了,小城终于有些和我的回忆对上了号。我高兴的走进去,想去找那个我最喜欢的大妈问一声好,还有他调皮的儿子,才发现师傅们全部换成了年轻人,小心一问,原来大妈已经是食堂的总管了;我也没有找到那些爱逗我和喜欢摸我的脸的父亲的同时们。我有些失落,故乡小心的为我保存着的那分相似,也慢慢被时间冲刷,渐渐消失了。 路上,荷花公园被我们爬坏的围栏又修好了,我向那池水望过去,湖心亭上隐约的传来老人们依依呀呀的花灯段子,湖边的小路——我回家走的路——来来回回的跑着不少晨练的人,老人们跟着老式录音机里老式的运动操,缓慢而有力的抬手抬脚,小桥上有个人挺直身子高声吼叫,旁边的空地上有一队人打着太极——然后他们的前后左右,匆匆的跑过成群结对的孩子,他们的书包弹在屁股上,不停的上下垫着,他们就被书包甩的跌跌撞撞。可是他们跑的很认真,他们的脸上滴下汗来,我下意识的想起来——要迟到了。 我隔着小水池,和对岸的孩子们赛跑,几年之后,我跑这段路显的很轻松,我刷刷的超过前面的孩子,认真的向学校跑,我知道我要迟到了。很快的跑到校门口,我停下来,转身才发现原来让我每次跑的大汗淋漓的漫长的那段路,只是应为我那时侯的幼小单薄罢了。长大了才发现,这段路其实并不长。想想迟到和可怕的罚站,我曾经虔诚和认真的一遍遍跑过这条不长的长路,而现在,他却被我轻松的征服了。 我才觉得,故乡,当我回来时,我已经变的健康和高大,那个满脸是汗的孩子,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看着其他孩子异样的眼神,我才知道自己跑错地方了,很好笑的停下来。对了,这里的学校放假总要比昆明晚一个月左右,所以我来的时候,还能看见这些奔跑的孩子。 下面突然提醒我的,就是路边一字排开的早点滩了(我在回归里提过的,就是这里),我迫不及待的冲过去,还习惯性的想抢一碗面条在手里,另一只手还往裤包里掏一元五角钱。那对夫妻肯定还在炒着面的吧!可跑过去,才发现早没有什么夫妻了,迎接我的是一个满嘴横牙的老板娘,她唾沫横飞的问我吃点什么——一股纯正的四川口音,我扫了一眼她的铺面,随后想起了昆明火车站边一眼望不到头的3元钱“三昏三素”,嘿嘿,盒饭终于光顾这里了。 我扫兴的离开,发现整条街的小贩早已不复存在,狭窄的小街被拓成旁边医院的停车场,而那些盒饭大军们,则是里面的病人无疑了。我想起以前满街的洋芋粑粑、烧烤、小卖部和里面几角钱的玩具、烧豆腐、还有那个卖猪大肠的老奶奶。孩子们可惜了,他们再也享受不到那数不清的五花八门的玩具和各式各样的小吃带给孩子们的无限留恋和向往了。 踏入学校时门口的孩子不客气的问了我为什么不带红领巾和校卡,而在我之前进去的老师则得到了他们客气的甚至是有点卑躬屈膝的敬礼和问候,我很礼貌的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他这才发现我在他身边高的有些不合乎年龄,于是他们立刻警觉的认为我是拔毛队,很老练的派一个人去报告老师,其他人在这里先努力吸引我的注意力(以为我不知道呢),等着老师扶了扶眼镜走过来,他们一哄而上,说老师,他是拔毛队!吓的我赶紧解释说我是这里毕业的我来这里看看,那老师很轻蔑的扫扫我,看我四眼一个到也不象是坏人,就放我进去了。我灰溜溜的进去,孩子们这时在后面发出欢快的笑声,我很尴尬,但我很尊敬他们,应为我曾经和他们一样不客气一样礼貌一样卑躬屈膝一样一丝不苟一样警觉一样勇敢。 记得离开这里时学校那幢新教学楼还没建好,我们为这座最漂亮的教学楼起过无数的名字,也为它编了无数的关于它里面有各种玩具和游乐园的神秘传说。而它只不过任是一座教学楼,它只是学校扩招的一个条件。我走过去,墙上印满了各种鞋印和球印——现在它给我的神秘感终于消失了。可是里面孩子们唧唧喳喳如鸟儿般清脆的笑声,却给了我无限的满足。 我没能找到我的老师,甚至没有找到认识我老师的人,离开这里时,操场上已经空无一人,三幢教学楼在带着点寒意的清晨里交相回响起孩子们长长的音调。我走到门口的荣誉栏,里面年轻的面孔和每个人不凡的学历和长长的荣誉称号让我惊讶。我希望能找到我的老师,自然那里没有她的位置——她只是一个平凡的老教师,我想她一生中都没有拿过那么多的奖项,可是她身边的孩子们,那么多的孩子——那才是他的财富。老师和孩子都是学校的见证,属谖液屠鲜Φ哪歉鍪贝缫压ィ鲜脱黄鸨徽饪炖炙实亩潦樯磐恕?br> 没有吃到想吃的早点,我饿着肚子回到二号院(就是回归里说的那座大院了,我后来般离了那里),惊喜的是门口卖蟮鱼米线的老板还在,他老远的招呼着我——还是笑的眯起本来就细小的眼睛,只是眼角早多了很多道的皱纹,馆子还是安在他的家里。烫烫的抬上来,我用筷子一挑,油下面的热汤不停的冒起烟来。这顿我吃的很幸福。 老板的儿子终于离开了他——那个我们之中最可恶霸道的孩子——去当了学徒,很快也会上班了。他问了我的景况和生活,我也向他打听我的朋友们的情况。让我失望的是,他说这院子里的那拨人早就走了,般去开发区了,那里有又大又明亮的新房子和一个崛起的新城市,这里住的都是刚工作的年轻人了。我不禁震惊了,这个城市的半径在不断的扩大,只有我的生活半径还在这条街上,故乡的重心已经一点点离开我了。 或者说我不知不觉已经离开我的故乡了。 我才感到我刚刚离开的学校,可能是这里我唯一能够找到的旧地了。 我走进去,习惯性的看看门卫——那是个我不认识的老头子;再走进去——我没有再走了,我能感觉到,大院早已没有那股活力和孩子的笑声了,他们——我的朋友,走了。 油菜花、小锅米线、篮球场、烟囱、烧烤、学校、小单车、老友们……都轰轰的向我眼前涌过来,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故乡,我说过,她在那里等着我,一等就是几年,然后我迫不及待的回来了——她却离开了,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擦肩而过,我就错过了和她的重逢。 我知道,我早已俨然一个外乡人了。 June 01 写给我自己和来这里的人们,和我爱的人 我 若 能 说 万 人 的 方 言 , 并 天 使 的 话 语 却 没 有 爱 , 我 就 成 了 鸣 的 锣 , 响 的 钹 一 般 。
我 若 有 先 知 讲 道 之 能 , 也 明 白 各 样 的 奥 秘 , 各 样 的 知 识 。 而 且 有 全 备 的 信 , 叫 我 能 够 移 山 , 却 没 有 爱 , 我 就 算 不 得 什 么 。
我 若 将 所 有 的 周 济 穷 人 , 又 舍 己 身 叫 人 焚 烧 , 却 没 有 爱 , 仍 然 与 我 无 益 。 爱 是 恒 久 忍 耐 , 又 有 恩 慈 。 爱 是 不 嫉 妒 。 爱 是 不 自 夸 。 不 张 狂 。 不 作 害 羞 的 事 。 不 求 自 己 的 益 处 。 不 轻 易 发 怒 。 不 计 算 人 的 恶 。 不 喜 欢 不 义 。 只 喜 欢 真 理 。 凡 事 包 容 。 凡 事 相 信 。 凡 事 盼 望 。 凡 事 忍 耐 。 爱 是 永 不 止 息 。 先 知 讲 道 之 能 , 终 必 归 于 无 有 。 说 方 言 之 能 , 终 必 停 止 , 知 识 也 终 必 归 于 无 有 。
我 们 现 在 所 知 道 的 有 限 , 先 知 所 讲 的 也 有 限 。 等 那 完 全 的 来 到 , 这 有 限 的 必 归 于 无 有 了 。 我 作 孩 子 的 时 候 , 话 语 像 孩 子 , 心 思 像 孩 子 , 意 念 像 孩 子 。 既 成 了 人 , 就 把 孩 子 的 事 丢 弃 了 。
我 们 如 今 仿 佛 对 着 镜 子 观 看 , 模 糊 不 清 ( 模 糊 不 清 原 文 作 如 同 猜 谜 ) 。 到 那 时 , 就 要 面 对 面 了 。 我 如 今 所 知 道 的 有 限 。 到 那 时 就 全 知 道 , 如 同 主 知 道 我 一 样 。
如 今 常 存 的 有 信 , 有 望 , 有 爱 , 这 三 样 , 其 中 最 大 的 是 爱 。 ——《圣经-歌林多前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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