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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02 我的童年三部曲! 故乡 路边飞快的划过金黄的油菜花,到了一年中收获的时节了。我记得以前没有这条高速路时,每次昆明之旅都让我焦急难耐——那是一种迫切的对这个我眼中的第一个大城市的向往和期待。我知道随着一年的过去,那里该会有什么变化吧——房子是不是高了,会不会有新的公园,公园里会不会有新的玩意儿,会不会有海鸥;爷爷一定早就把头伸出窗外寻找着我的身影了吧,这是他那么多年的习惯;爷爷的样子老了吧,爷爷会带我去花鸟市场玩去吧。昆明,我恋了她这么多年,然后我来了,滚入她的怀里;然后我离开了,那个我生长的地方,一个我曾经那么想离开的地方,那是我的小镇,我的家。奇怪的是,当我迫切的想要离开她时才突然发现,小城已经是我的故乡了。 我的少年有一段特别的回忆是留给这条连通故乡与昆明的老路的,印象里那难熬的3个小时车程逼着我记下了沿途的每一刻转瞬即逝的风景——路旁的老树们好高了吧,叶子上全沾满了匆匆过客们呼啸而去时足迹带起的尘土;还有路旁的油菜花,记得上次我经过时它们还绿着呢,现在黄的真漂亮;肯定是下刺通关的大坡的时候了,我的耳朵都翁的象是隔了一道膜;远处的小厂房悠悠的冒着烟,我就知道要到了;对了,还有路边的那家辣子鸡火锅店和里面心直口快的老板娘,是我们每次旅途最为惬意的休憩之地——窗外的景物飞快的闪过,我反射似的缩回头,速度让我疲劳的双眼放弃了寻找。这条高速公路建成后,一个小时,我就可以来到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而现在我却痛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它洗去了我关于回家最浪漫的回忆。 可是故乡,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你等我5年了吧,你看着我长大的,然后看着我离去,你找了我5年了吧,而现在我来找你了。5年了,你还是我心里的样子吗?你还是那个小到可以装在我心里随我到处游荡的故乡吗? 车速慢慢放缓,刚刚飞速流逝的风景突然拥挤的呈现在我眼前,我到家了。伸出头去,焦急而兴奋的喊着那些街道的名字,和我心里的画面一一对照。小城此时已变的美丽和柔媚了。长长的绿化带和道路一起伸向小城的每一个角落,街道变得干净整洁,默默的载着寥寥的行人的脚步。我的幼儿园!我的小学!我上学的那条路!我的——家! 我回来了,故乡,我看到你了,你变的那么漂亮了,你变的我都认不出来了。 打开我的房间,扑的,一阵潮湿的气息立刻逃出来。我脱下鞋,踩上脏而旧的地毯,象我小时侯那样,猛的一纵,重重的摔到我的床上——家和故乡,终于都踏实的落进了我的心坎。幸福的逼上眼睛,怀着我每个夜晚香甜的梦想,沉沉谁去。 地二天的大早,我和5年前起的一样早,我想这个时候去看学校,应该是最合适的了。我慢慢走出大院,窄窄的路面上没有了从前班驳的马粪,也没有了老农和他的老马;走进机关的食堂,热热闹闹,吃的仍然是米线面条和油条——5年了,小城终于有些和我的回忆对上了号。我高兴的走进去,想去找那个我最喜欢的大妈问一声好,还有他调皮的儿子,才发现师傅们全部换成了年轻人,小心一问,原来大妈已经是食堂的总管了;我也没有找到那些爱逗我和喜欢摸我的脸的父亲的同时们。我有些失落,故乡小心的为我保存着的那分相似,也慢慢被时间冲刷,渐渐消失了。 路上,荷花公园被我们爬坏的围栏又修好了,我向那池水望过去,湖心亭上隐约的传来老人们依依呀呀的花灯段子,湖边的小路——我回家走的路——来来回回的跑着不少晨练的人,老人们跟着老式录音机里老式的运动操,缓慢而有力的抬手抬脚,小桥上有个人挺直身子高声吼叫,旁边的空地上有一队人打着太极——然后他们的前后左右,匆匆的跑过成群结对的孩子,他们的书包弹在屁股上,不停的上下垫着,他们就被书包甩的跌跌撞撞。可是他们跑的很认真,他们的脸上滴下汗来,我下意识的想起来——要迟到了。 我隔着小水池,和对岸的孩子们赛跑,几年之后,我跑这段路显的很轻松,我刷刷的超过前面的孩子,认真的向学校跑,我知道我要迟到了。很快的跑到校门口,我停下来,转身才发现原来让我每次跑的大汗淋漓的漫长的那段路,只是应为我那时侯的幼小单薄罢了。长大了才发现,这段路其实并不长。想想迟到和可怕的罚站,我曾经虔诚和认真的一遍遍跑过这条不长的长路,而现在,他却被我轻松的征服了。 我才觉得,故乡,当我回来时,我已经变的健康和高大,那个满脸是汗的孩子,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看着其他孩子异样的眼神,我才知道自己跑错地方了,很好笑的停下来。对了,这里的学校放假总要比昆明晚一个月左右,所以我来的时候,还能看见这些奔跑的孩子。 下面突然提醒我的,就是路边一字排开的早点滩了(我在回归里提过的,就是这里),我迫不及待的冲过去,还习惯性的想抢一碗面条在手里,另一只手还往裤包里掏一元五角钱。那对夫妻肯定还在炒着面的吧!可跑过去,才发现早没有什么夫妻了,迎接我的是一个满嘴横牙的老板娘,她唾沫横飞的问我吃点什么——一股纯正的四川口音,我扫了一眼她的铺面,随后想起了昆明火车站边一眼望不到头的3元钱“三昏三素”,嘿嘿,盒饭终于光顾这里了。 我扫兴的离开,发现整条街的小贩早已不复存在,狭窄的小街被拓成旁边医院的停车场,而那些盒饭大军们,则是里面的病人无疑了。我想起以前满街的洋芋粑粑、烧烤、小卖部和里面几角钱的玩具、烧豆腐、还有那个卖猪大肠的老奶奶。孩子们可惜了,他们再也享受不到那数不清的五花八门的玩具和各式各样的小吃带给孩子们的无限留恋和向往了。 踏入学校时门口的孩子不客气的问了我为什么不带红领巾和校卡,而在我之前进去的老师则得到了他们客气的甚至是有点卑躬屈膝的敬礼和问候,我很礼貌的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他这才发现我在他身边高的有些不合乎年龄,于是他们立刻警觉的认为我是拔毛队,很老练的派一个人去报告老师,其他人在这里先努力吸引我的注意力(以为我不知道呢),等着老师扶了扶眼镜走过来,他们一哄而上,说老师,他是拔毛队!吓的我赶紧解释说我是这里毕业的我来这里看看,那老师很轻蔑的扫扫我,看我四眼一个到也不象是坏人,就放我进去了。我灰溜溜的进去,孩子们这时在后面发出欢快的笑声,我很尴尬,但我很尊敬他们,应为我曾经和他们一样不客气一样礼貌一样卑躬屈膝一样一丝不苟一样警觉一样勇敢。 记得离开这里时学校那幢新教学楼还没建好,我们为这座最漂亮的教学楼起过无数的名字,也为它编了无数的关于它里面有各种玩具和游乐园的神秘传说。而它只不过任是一座教学楼,它只是学校扩招的一个条件。我走过去,墙上印满了各种鞋印和球印——现在它给我的神秘感终于消失了。可是里面孩子们唧唧喳喳如鸟儿般清脆的笑声,却给了我无限的满足。 我没能找到我的老师,甚至没有找到认识我老师的人,离开这里时,操场上已经空无一人,三幢教学楼在带着点寒意的清晨里交相回响起孩子们长长的音调。我走到门口的荣誉栏,里面年轻的面孔和每个人不凡的学历和长长的荣誉称号让我惊讶。我希望能找到我的老师,自然那里没有她的位置——她只是一个平凡的老教师,我想她一生中都没有拿过那么多的奖项,可是她身边的孩子们,那么多的孩子——那才是他的财富。老师和孩子都是学校的见证,属谖液屠鲜Φ哪歉鍪贝缫压ィ鲜脱黄鸨徽饪炖炙实亩潦樯磐恕?br> 没有吃到想吃的早点,我饿着肚子回到二号院(就是回归里说的那座大院了,我后来般离了那里),惊喜的是门口卖蟮鱼米线的老板还在,他老远的招呼着我——还是笑的眯起本来就细小的眼睛,只是眼角早多了很多道的皱纹,馆子还是安在他的家里。烫烫的抬上来,我用筷子一挑,油下面的热汤不停的冒起烟来。这顿我吃的很幸福。 老板的儿子终于离开了他——那个我们之中最可恶霸道的孩子——去当了学徒,很快也会上班了。他问了我的景况和生活,我也向他打听我的朋友们的情况。让我失望的是,他说这院子里的那拨人早就走了,般去开发区了,那里有又大又明亮的新房子和一个崛起的新城市,这里住的都是刚工作的年轻人了。我不禁震惊了,这个城市的半径在不断的扩大,只有我的生活半径还在这条街上,故乡的重心已经一点点离开我了。 或者说我不知不觉已经离开我的故乡了。 我才感到我刚刚离开的学校,可能是这里我唯一能够找到的旧地了。 我走进去,习惯性的看看门卫——那是个我不认识的老头子;再走进去——我没有再走了,我能感觉到,大院早已没有那股活力和孩子的笑声了,他们——我的朋友,走了。 油菜花、小锅米线、篮球场、烟囱、烧烤、学校、小单车、老友们……都轰轰的向我眼前涌过来,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故乡,我说过,她在那里等着我,一等就是几年,然后我迫不及待的回来了——她却离开了,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擦肩而过,我就错过了和她的重逢。 我知道,我早已俨然一个外乡人了。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luyicat.spaces.live.com/blog/cns!27E75E4C04F0E9E9!115.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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