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rofile路遇猫啊!梦回唐朝PhotosBlogLists | Help |
|
June 02 2 朋友 见到张晓博时他还是睡在自己那张几年没换的垫子上,不同的是手里多了把吉他。他看看我,拨铉的食指停了一下:“你长高了。” 我还是过去坐在他的书桌前,习惯性的扫视一下他的房间,书架上的百科全书落了满满一层灰,而那些各种的少女漫画和黄色漫画却放了满满一架子,翻的新新的,然后我在最高的一层发现了我小时侯送他的名人传记。他很颓废的站起来,把吉他一扔,吉他重重地摔在墙边,翁的发着回声。他的脸更黑了,没有血色,他过来搂着我的肩膀,上下看看,说走吧,玩电脑去。 很多年来,我们都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他的父母在朋友圈里混的很好,他是我们孩子中最早看上大彩电,玩上小霸王游戏机,看上影碟机和玩上电脑的人。所以我们早就形成了这样的习惯——他玩,我们看,没想到这么多年,大家都没有变,我坐在他的旁边,他则麻利的飞舞鼠标,另一只手悠闲的抠着脚。玩的仍然是反恐精英,不同的是我第一次坐不住了——应为他不停的抽烟。 小房间弥漫着难闻的劣质烟味,我看着他,说你什么时候抽的。他很不屑的反问我:“我们几岁了?”“你也就是17吗”“哼,过了17不就18了。”他很为自己的理由感到满意。我很无奈的看着屏幕,然后听见他骂了一句,“妈的,我爹怎么把我的烟抽完了。” 时间很快过去,天黑了下来,我在电脑旁边不停的瞌睡,他很扫兴的叫醒我,说带我去体会一下真正的反恐,他拉开橱柜,从堆的要漫出来的脏衣服里拉出一件,“彭”的一声,灯光下轻轻升腾起一团灰尘,可爱的饶成一朵蘑菇云,我吓的往后一跳,他又从哪里抽来条裤子,很认真的用水抹抹头发,输个偏分,我说你妈呢?你爸呢?你不怕等一下他们回来k你吗?他很高兴的笑一笑,说他都算好了,他爸妈不到两点后不会回来,早上7点前一定出门,我们在这之前和之后都是自由的,我吐吐舌头。 原来那家网吧在故乡那么有名的原因是这里只打反恐,而且这里的声音可以开的很大很大,气氛很好。果然,没有过街,我就听见熟悉的枪声和炸弹的爆炸声了。上去,一字排开几百台电脑,屏幕上全是拿着枪的手。我习惯于昆明的网吧安静的环境,一进去就感觉不舒服,他则亢奋的在旁边玩,和网吧里的其他人一起打打杀杀,他花一块钱买了6支烟,眯着眼睛,投过层层的烟雾搜索着屏幕上出现的敌人,手机械的动着。一个小时过去,我玩的心翻想吐,晕头转向;他则玩的兴奋不已,和对手大喊大叫,他的身子直直的挺着,脸几乎要碰到屏幕上,牙齿咬着,头还随着角色的躲闪而不挺摇晃,屏幕上,他扫射对面的两个人,爆了他们的头后换子弹,却被角落里的匪徒蹲点蹲死了,他重重弹在座位里,把烟狠狠的砸在地上“蹲你妈呢逼小杂种!”然后那边响起一个声音“蹲么就蹲拉,你要杂整?”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几台电脑对骂,一面进行着下一轮的进攻,他的嘴唇不停的抖着,眼神漫漫的显出杀气来,我看着可能要打了,拉他出了门。 大街上我用力吸了口气,看看他,累了。两人跌跌撞撞回到家里,他的父母果然没有回来,他抬杯水漱口,在浴盆里洗喜脸,然后再把脚伸进去搓一下,再拿出来,最后走进卧室,在鞋塌上擦干了脚,然后问我:“你洗脸吗?” 我去拿牙刷,嗖的窜出只蟑螂来,摇摇头。 闻着他被窝里怪怪的味道,这么多年我在他家从没睡过好觉。所以我很清楚的知道他不久就爬起来去另一间屋子上网挂机了。这一次很不幸,他的妈妈和爸爸先后开门进来,看看我已经睡去,而他还在玩着。我就听见响亮的一声,然后感到脸上的皮肤一阵发酸——那巴掌肯定重重的落在他的脸上了。 我很害怕,每次他的父亲 教训他时我都在,记得小时侯他因为背不出九九表被他爸一巴掌把鼻血打出来,我在旁边和他一起哭,他很疼,我很怕。 所以我很紧张的缩在被窝里,脸埋在胸前,等待着噩梦的结束。他爸的声音钻过门和被子冲进我的耳朵,那带着点醉意和音调的声音搞的我难以入眠。 过一会儿,门轻轻的开了,他砸在床上,拉起被子的一角遮住脸。我听见他隐隐的抽鼻子,我知道他在哭,我很想起来安慰他,然而那时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装睡,我明白了他一切的自我放纵和堕落,原来是缘于这样一个无数电影电视剧 小说里讲的失足青年堕落的原因——家庭。能见到父母的,竟然是因为一次错误的计算,而他每天空洞的生活,也只是因为没有哪怕是一句来自父母的安慰和叮嘱,而只有没完没了的打骂。听着他微弱的喘息,我感到他的眼泪正慢慢从鼻尖上滴落,然后在脏兮兮的床单上滩开,变成一个小小的圆。我多么希望他的眼泪会被母亲的手温柔的抹去,而不是任其滚落,带去本来就没有留下多少的暖意,而还与慢慢积累起来的怨恨和无奈。那个我曾经多么喜爱的朋友,好象就这样在我眼前残酷的被撕碎和逝去了。 我再一次在他家的地板上,彻夜难眠。 第二天他决定带我去见见他的朋友,我很高兴,这个小城终于有了除我以外愿意和他称兄道弟的人了。我们约在人民电影院前见面,然后去看电影。电影院是和我的父辈同时代建立的,老国营的体制决定它的衰落,所以我们见面时,我发现他们所说的看电影其实是看录象。 关于录象,我脑子里尽是早期香港警匪片和三级片,一阵激动,进去才发现放的尽是最新电影的盗版,〈黑白森林》,到还算是黑帮片。然后他的朋友们就开始抽烟了,而且是只有他一个人有烟,所以一支烟要传四五个人的嘴,他们每人都是吸到底,所以一支烟几下就没有了。我很不舒服,他跟我介绍,说有一次他在这里睡了一觉,醒过来大家就成朋友了。我说你们在一起都干什么,他说看录象拉,打电脑拉,抽烟了。都不是正事。 我有些难过,也很悲哀,这样的朋友,是他心灵最后的一点宽慰了。 这样的过了3天,然后我得走了,他没说什么,只是邀我去照次qq照,我们来到小店,照相机前挤着一对情侣,还有两个小学生也在踮着脚尖嘻嘻哈哈的照。我们在旁边静静的等,彼此也不说话,小店的墙壁上贴满了来这里照相的少男少女,他们把自己的照片贴在墙,为了交朋友,或者说,为了交男朋友或女朋友。帖照片的人要么很帅,要么很漂亮。满屋子的照片和下面写满的暧昧的文字和详细的联系方式,看上去很象是征婚启示。我笑笑,他却受了影响,决定也帖一张上去。 我匆匆把自己的照片照完,他来了,比了五分钟的各种姿势后都不满意。最后他照了一张竖着中指的照片,很满意,我问他怎么耍流氓的还是怎么的,他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杀气。 然后是我们两的合照,照片打印出来,我们不约而同的想要把照片留作己有。 争夺一番后,他的声音有点抖,说那就你留着吧。 我明白了一切,把照片推给他,自己转过脸去。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luyicat.spaces.live.com/blog/cns!27E75E4C04F0E9E9!116.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