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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03 我的回归三部曲! 之一童年的医院和年老的护士 愉快的半个学期,我和以前一样每天上学吼到放学以至于我的歌声早早的被各位大脚和胖子,啸岳等定为强奸而不是唱歌。这样的吼了一年下来,被说成了耳朵强奸不说,有一天打铃我本想喊他一嗓子时,发现声音低了8度,而且怎么吼都上不来——从此慢性咽炎就找上我了。 除了再也吼不了那些我心爱的蔡琴唐朝和经典老歌外,我在体育课上成了半个后卫,半个前锋——跑上几个来回就喘成一团。放弃了一个月的辣子焖肉米线烧烤,吃的菜一个月没出过暖色调,之后我知道,可怕的医院招我进去了。 慢性病的好处就是怎么治也治不好,而且也不会给你带来太多麻烦。我奶奶家附近就是省中医院,于是开了6支针水,我的心情竟然充满激动和好奇,几年不见,医院都什么样了。 第一针晚上6点打的,怀着激动与不安,我战战兢兢的走进去,一看就是多少年没护理过的墙壁和地面,天花板摇摇欲坠,灰尘过滤后的光线昏昏沉沉的打在几排被坐成红色的蓝色椅子上,两台电视机里的广告成了这里唯一的一丝活气。电视机5米开外出站着一个标准的老护士:我指的是老国营状态下的那种,抹着很浓的妆,眼神里带着不屑和轻蔑。她悠闲的站在那里看着电视发呆(我后来才知道就是她等一下来打我的屁股的),我找到玻璃上的“注射”两个红字,探头进去 ——嗖的打了个寒颤,和以前一样啊——一个木头凳子,有两级台阶供打针的时候登脚,凳子对着另一把椅子,旁边的桌子上是老式的医用棉球和消毒水,磨的锃亮的铝盒子里全是针管,这些和我记忆里小时侯关于医院的恐怖画面一一吻合,于是埋藏在童年的恐惧和战栗一起涌上心头。我本能的转身,却差点撞着个人,老护士带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问我:“你想整哪样?”,“打针”,“进克坐的”,惨了,一下就失去抵抗了。我乖乖坐上去,露出左半边屁股,她熟练的敲开消毒水瓶,把它注入青霉素的小瓶里,使劲震荡,然后抽出,转过来就准备往我屁股上涂碘酒了,我眼一闭,咬着牙,屁股上突然凉了一下,我一抖,她尖着嗓子叫一声:“干什么,还没打呢”我痉挛的头都拗不过来,专心的等着那瞬间的一刺。几的一下,我松了口气,总算是扎进去了,接下来该是什么?对了,该疼了,我怕打小针的原因就是疼,所以印象里我总是满脸幸福享受的去打吊针而象杀猪一样惨叫着去打小针,正在想,屁股那一圈钻心的疼起来,我哎哟一声,她白我一眼,说毛嚷拉,都打完拉。我揉揉屁股站起来,酸的动不了,她叫我出去坐20分钟再走,不然起了副作用(死在医院门外他们可就不负责了)。我扭出来坐下,天已经黑了,电视也关了,大厅里空无一人。 我好一阵纳闷,记得小时侯来时象赶集似的人来人往,现在竟然冷清的有点凄凉,有些不可思议。还说医院现在在所有事业单位里效益最好,怎么的也对不上座。 闻着那股另我难受的药味,我发现这样的地方竟让我非常平静,挣脱了城市的喧嚣,觉得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我闭上眼睛,舒服的躺了好久,高3最舒服的一次小憩,在这里——我最害怕的地方——完成了。 上课的时候我忽然有种想去打针的冲动,那里在充斥了我童年全部的噩梦后现在却让我非常向往,除了疼,还有另一种力量在吸引我。 放学漫步街头,这条老街离我家如此的近,花鸟市场的喧闹隔着一条街悠悠的传过来,不同的是多了好多年轻人和他们嘴里共同的“要不要走私的运动鞋”,门口的老光华腾冲饵丝店飘来的香味带我走回几年前的这条路。只不过我的心里有更让我渴望的,我直奔医院。 本想和那个老练的护士打个招呼,却发现注射室里坐的是另一个老护士,她很和善的接过病历本仔细的看,然后问我:“打青霉素吗?”我点点头,她高兴的招呼我坐下,耐心的给我讲解打针的注意事项——譬如不良反映或是注射准备之类的,然后告诉我,疼了一定要说出来,哭也可以,就是别忍着,忍出事来可不好。然后也是在我痉挛了好久后还没有开始打,一遍遍涂着碘酒和酒精,然后在我偶尔的松懈之时猛的一扎,扎的差点让我跳起来。 一般老医院的情况是这样的:脸嘴不好看的护士往往技术一流,所谓打“飞针”;而这位显然是属于另一种,就是苦口婆心态度温和但技术很差的那种。针头5分钟都没拔出来,这期间她依次问了我的学校和年纪以及把我和他的儿子对比一蕃,然后说他的儿子不爱学习但是球打的不错但这又不能当饭吃而且他长的太矮了你们这代人就是吃不得苦那象我们那时侯18岁就自己出来工作了他现在还是那么不懂事每个星期背着新衣服去到了周末还要背着脏衣服回来让我洗真是不象话你还真是不错啊自己来打针挺乖的你们就是读书哭一点但是不怕将来可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你看象我儿子这样多头疼啊。我勉强笑着小声应付然后不停的回头看屁股上的针管里还有多少针水没打完。咬牙等了好长时间终于完了,我摸着屁股扭出去横在椅子上——这觉睡的不容易。 第3针是个快嘴的护士,但是技术拙劣她几乎是用了打人的力气才把针扎进去,针推的飞快,第4针是个话不多的护士,在难熬的几分钟里我说了几百字她却一句话没说,第4,5,6针都是第2个护士跟我打的,这4针里,她几乎把家底都给我翻了一遍。 最后打完针我坐在外面坐了20分钟,眼睛扫视了一遍空旷的大楼,这时有个孩子被妈领着来打针,孩子小,他一看见护士就哭起来,然后勇敢的地和他妈搏斗,把他妈的脸抓的一道一道。最后惨叫着被按到凳子上,我看着老护士,她向我和善的笑笑。每个孩子在童年时光里也许还来不及记下太多东西,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都留给了医院和打针的护士,每个孩子眼里的医生也许都象魔鬼一样可怕。不过我想,10年后再俩打针时,他们会去想念那个本来凶神恶煞的医生和哪个因森恐怖的医院的。 我告别老护士,从她嘴里我知道了原来中医院本来就是中医为主,所以来看西医的自然就少了,更别说来打针的了,听着那个孩子可怜的哭叫声,我慢慢走出了医院,记得小时侯发烧时爷爷背着我在漆黑的夜里小心而匆忙的往医院跑还一个劲儿的安慰我不是去打针只是开副药,然后和医生一起满头大汗的把我按在床上任我怎么惨叫和挣扎,然后守在旁边看着呜呜哭泣请求医生打轻点的我自己眼里也一滴一滴掉眼泪。我终于长大了爷爷,你的孙子不用再趴在你颤巍巍的背上恐惧的哭泣了。再见,可爱的老医院和慈祥的老护士们,还有,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和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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