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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03 回归之二 吃回童年 放学经过百汇商场,热热闹闹的一条小吃街,我拿出裤包里的1元钱,和陈留一人吃一个5角钱的洋芋粑粑。洋芋被切成小块,套着一层热乎乎的面,撒点辣子,咬下去热气呼的冒出来,于是一面吃一面想起小时侯的吃来。陈留说那时候他们几个小伙伴拿着砖头去盘龙江边搭个灶,把柴火塞进去烧,把洋芋垫在火堆下面,等着火熄灭了从黑灰堆里刨出来——“我就轻轻把烧焦的皮一抹,买买,那个热气,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我们就在旁边趁热吃起来,蘸点辣子,吃了个个辣了吧唧嘴,哈哈的呼着热气,天又冷,吃的浑身热呼呼的”几句话说的我口水咽了好几次还是往上冒,我羡慕那种寒风中瑟瑟的幼小身影,自由的在开阔如世界般的江边嬉戏的情景。象是对医院的恐惧一样,我想每个孩子长大后都会为自己的童年记忆留下一个特别的位子——给他们的胃。 关于吃的第一映象是烫。小时侯吃早点是母亲最为头疼的事,一般是我睡着母亲便从食堂里打来早点,但是我来吃时已是凉到上面的猪油都凝起来了。后来三年级,食堂里有了小锅米线,所以我的早点有了热气。可是由于烫,我吃的很慢,为了不迟到,我的早点总是在母亲的不断催促下匆匆完成,不知不觉中我学会了吃烫,而且吃的很快,吃的满头大汗。那时侯开始记事,所以食堂和好吃但是烫的米线,成了我的最爱。 5年级的时候,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开始卖炒食。很便宜,2块钱可以吃一碗大盘的炒面。于是我开始离开食堂和母亲的催促,勇敢的和其他那些高高矮矮的孩子们一起在小贩们的店前拥挤争夺。开店的多为夫妻两个,男的收钱,女的炒面,我们一开始还能自觉排队等着她炒,后来便自己去抢一碗在手里,另一只手扒开前面的人群,把碗伸到那女的头前,然后不挺碰她的头,这样她就会一把接过你的碗了。时间一长,我发现他们生意太好了,以至于没时间顾你吃的是大碗还是小碗,所以我总是交小碗的钱而抢一个大碗在手里,再后来我发现他们生意好到都忙不来收钱,都是孩子们自己去交,于是我乘乱枪个大碗在手里然后催她炒完,悄悄蹲在墙角里几嘴吃完,高兴的上学去了。排队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看她把一碗白白的卷粉倒进锅里,浇上酱油,一阵油烟冒上来,随后就是一股浓浓的香味,她熟练的用锅铲翻炒几下,火烧的很旺,锅烧的滚烫,那卷粉在上面发出炸响,等着拌进肉和淹菜和辣椒和韭菜,倒进盘里热气腾腾,色泽鲜亮——站在旁边,看着吃了一次,抬在手里再吃一次,别提多爽了。 说起小学6年一直伴随我的零食,更是多的说不完。“大片片”(纸一样薄,不知道什么做的,1角钱一片)、搅搅糖、煮猪大肠、炸洋芋和洋芋粑粑、各种烧烤、臭豆腐、凉米线、米凉虾、豌豆粉、烤韭菜、鸡棕、炒米线面条、沙锅、肉饼、小锅……天啊,我小学门口的狭窄的街道简直是我的天堂,我可以用5角钱吃的很饱很丰富,也常在身无分文的时候徜徉留恋,眼睛羡慕的看着其他人手里拿着的各种让我垂涎的东西,我的饥饿同样构成了我童年的生命曲线,我发觉我每天的生活都是在饱和谗里漫漫度过的。吃也渐渐让我懂得了生活的乐趣。 记得一开始有两家人卖洋芋粑粑,一家是一对夫妻,租间小铺;另一家只是一个老女人,也没有铺面,但是炸的很好吃——一开始我们总是选择后者。后来夫妻两开始用上了小聪明,他们把洋芋粑粑的面积稍微做的大了点,再把价钱降到3角钱,而那个老妇人要卖5角一个,几天后,再也没有人去买那个老女人的粑粑了,几个星期后,她也离开了这里。不料几天后,夫妻两的洋芋粑粑开始涨价,涨到7角钱一个,而且越做越小。我们只有边买边骂,零食的诱惑最后还是战胜了一切,我们不得不花去更多的钱——这是我关于竞争的残酷的最早的感受。 吃到初中,我从小县城来到昆明,发现很多我东西我不喜欢吃:米线是粗的,饵块竟然拿来炸了,小锅米线有股怪怪的抹布味(后查明属于味精过所至)、而且烧烤竟是把料先淹在肉上,烤上来都有股怪味。 我的家门口有家叫“永康”的老国营,那里是我最后几年早点的根据地。一进去你就能找到国营的感觉了——地上厚厚的一层油,老式的不锈钢桌椅,到还总能擦的油亮,然后就是老国营的师傅了,女的为主,大多化着浓艳俗套的妆,嘴里挂着脏话,大声的训斥着年轻的员工的不是,然后精确的舀给你米线和上面肉的片数。而唯一的一个可以说温柔的人是售票员,好象她从来没发过火没骂过脏话,她的气质本不会属于这里。关于永康我有着深厚的情感,她教会了我所有的脏话,6年级在我的嘴里变的污浊不堪,她的唯一一台电视机让我记住了邓小平这位伟人的逝世,她的店面成了人生百态的浓缩,他让我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尴尬。 吃完早点我照例去要碗汤喝,我说“打碗汤!”不料那女的转过来看看我(这就是永康里嘴最脏、妆最浓的员工),轻蔑的说“喊哪个打汤,咋个礼貌都没的,还是学生,礼貌都没的该?”我一蒙,觉得也对,就说“娘娘,打碗汤”她高兴的说“对了吗,这才有礼貌呢噻。”旁边的人憋不住,大笑起来,我脸一红,知道被涮了。顿时,只觉颜面扫地,神气全无。 初3时,永康转让了,改名振兴饭店,当时我对这样一个生意兴隆的老国营还要转让感到不解,等我进去,却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吼叫声时,心里才知道失去他的惋惜。高2时,振兴饭店关门,变成了打印机专卖店,时间也近2004,我的吃的时代结束了。 后来在昆明,在也没有吃到那样的洋芋粑粑了,忽然有一天在师大附中门口见到,还是5角钱一个,一吃,还真有当年的感觉,高兴的手舞足蹈。再后来,去学校附近的“五福居”吃午饭,猛的发现原来永康的员工都在这里!!还有那个涮我的老女人!现在她的职务是卖羊肉串,而那个当年卖票的,现在已经是这里的总管了。 人世沧桑,几年后迥然的命运在一家老国营里显示的那么直白,我不禁笑了起来。 现在和陈留吃洋芋粑粑,总是偷偷摸摸如同做贼,怕同学看见了笑话,自己也觉得那么大了还吃这个有点丢脸——看来我们是再无福享受这童年的一大乐趣了、时间过去,零食已经去陪下一代的孩子了,我还要吃一辈子,但是我知道,我再也吃不到如童年的那种味道了。 看电影上那句话我觉的很经典:爸爸,我一直没有长大,或者,我已经返老还童。 真想再去看看那熟悉的小街,真想再去吃吃那爽口的炒面,真想再去吃吃那滚烫的小锅,真想再听听那熟悉的叫骂,真想在看看那个浓妆艳抹的老员工,真想再吃一口冒着热气的、又辣又烫的洋芋粑粑!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luyicat.spaces.live.com/blog/cns!27E75E4C04F0E9E9!118.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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