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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03 回归之三再见,我的伙伴! 我是属于标准的机关大院长大的孩子,从小和一个院子的小朋友一起把那里搅的鸡犬不宁。我们没有接头时间,但是生物钟都调的一样准,每天都感觉自己差不多得下去了,跑下去,果然,兄弟们都到了——愉快的饭后时光!我们的乐土!我们的天堂! 除了孩子们都玩的那些游戏外,我们还喜欢去惹为院子守门的老头子,传说那间收发室里贴满了画,他是古时候的一个大画家,后来解放了,他就来守门了。但是他很凶,不给我们靠近那里半步,而且他总是摆出一副要打过来的样子。好奇心和愤怒让我们很快的节成了联盟,一般会先派个人去敲他的门,等他开了几遍都没有人而破口大骂时我们又在远处拿弹弓打他的门,还偶尔打了他几下他光光的脑门,那时侯狼嚎般干瘪沙哑的怒吼常常和孩子天真的笑声一起飘荡在小城蔚蓝的天空下。 可怜的老人被我们搅的筋疲力尽,终于有一天他敞开着门,自己蜷缩在藤条椅子里,我们得胜的走进去,小木屋里第一次吵闹不断。他挣扎着坐起来,仍然不失他的威严和神气:“你们可以看,但是安静点!”本来要和他吵架的我们,这时却顺从的象些温顺的绵羊——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我幼小的心灵第一次受到如此的震撼:那是一种传说实现时的惊讶和心灵的第一次感受宽广——发黄的墙上和天花板上贴满了各种画:用铅笔画的仿徐悲鸿的奔马(这当然是现在才知道的)、中国画的竹和鸟和猫和狗、仿大师齐白石的蝌蚪和青蛙、还有标准的人体解构图和每天上下班的叔叔阿姨的速写——这些竟然全是他用一只短短的铅笔头完成的!现在想起看画的那一刻的感觉,我仍然是热泪盈框,它让我那么亲切的去感受一个老江湖艺人的深沉情怀,也让我被艺术的感染力深深折服。我记得当时大家都把嘴张的老大,但就是不说话,只是小心的发出惊叹声。现在想起来,那是我关于绘画的最早感触,犹如逢甘露的小草,我的心灵也在那次看画之后变的突然宽广起来。 后来大家和老人成了好朋友,我们认真的认为:他一定曾经是一个伟大的画家,他肯定是清朝来的大师,只是他象诸葛亮一样藏起来了,我们找到他了。 孩子门银铃般的笑声终于占领了大院最后一个安静的角落。老人饱经沧桑的脸上有了干裂呆板的笑容。 后来老人被保卫科的叔叔撵走了,说他不干正事,门不守,画什么画呀,把墙弄的乱七八糟的。 后来我的手脚开始有了力气,我越来越不满足与那个小小的院子为伴,我很快的找到了解脱的方法:小单车。父亲买来零件,为我组装了它,我后来一直津津乐道于这辆小单车,它在伴随我的几年里一直没有坏过,而且我每天骑着它走的都不是路,老一代的质量,可不是吹的! 摔的两个膝盖破破烂烂的之后,我终于可以骑着我的小单车从小城的中心横穿而过了,几天以后我骑到了学校,再后来我骑到了聂耳公园,再后来从城南骑到城北,再后来……就迷路了。距离上取得了一定成绩后我又开始找刺激,于是大院旁边的夕阳村每天都有一个孩子疯子一般吼叫着在他们出入的泥土路上来回飞驰,后来我开始颠楼梯,1蹬,然后是3蹬,然后在6蹬的时候摔哭了,但这已足够我在小城里的每一条街道和人行道之间穿行无阻。后来晚饭后一阵狂奔,成为我5年级以前最大的乐事。 后来看西部片,牛仔和粗野的大汉,还有他们清一色的哈雷。我想起了我的小单车,还有我童年记忆里最为孤独潇洒的日子。 所以说,除了骑单车,我是从不一人独处的。我从小交了数不清的朋友,以至于很长时间内我在昆明感觉寂寞,而只有一回到小院,才会有真正的快乐。 长大后离开小院,我开始了校园生活。每天和女生高兴的打闹,和男生打架,感觉过的轰轰烈烈。我们开始拍画片,那时侯一副精美的画片是每个男孩子的最大愿望,我很自然的也是发烧友之一,右手拍到肿,于是我一段时间的作业都做的东倒西歪,第二天照例被老师一通臭骂,嘿嘿,当然了,右手都写不好的,还写什么左手呢。 我有一套西游记人物画片,还有一套变形金刚的,其实这些画片在学校门口的小滩上一两块钱就可以买好多。可我硬是凭着一套圣斗士画片“本钱”赚到了十多套的画片,还有大量的说不出名字的老画片(应为大家都没见过,所以这可是珍品!),我那个神气啊,跟考了全部科目100分似的,考的高干什么,我有画片呢! 后来拍烟壳和奇多圈,还有更后来的明星卡片流行起来,我就破产了。该死的小浣熊干脆面和那个什么酷狮子! 5年级时,孩子门到了潜意识里多年的暴力倾向爆发的时候,学校打架事件不断,我们也到了最初喜欢女孩子的年龄,每天长的漂亮的女生不是被我们逗哭就是被我们围着回不了家。我们在她们面前开始变的好强和热爱表现自己,总是故意摔的满脸泥巴还起来傻笑着望着旁边的她,只为嘴边害羞的一笑。印象里女生总是和我们势不两立。 学校里一直有几个小混混横行霸道,我们听说他们是体操队的(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个原因怕他们),一直不敢惹。看着他们打自己的弟兄,欺负调戏我们心里天使般的美女们,大家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终于有一天,我们商量好对策,决定不管会不会被老师骂或者罚站,我们都要去揍他们一顿,我们要保护我们班的女同学! 20多个1米4不到的孩子,四面八方围上去,刚好逮着那些混蛋又在打女生了,本来商量的是先把他们骗到厕所后面再动手的,听见班花一哭,大家脑子里“翁”一下,不知道谁发了声喊,就围上去了。那小子刚要说“我是体操队的”,还没反映过来就倒了,然后我们挤上去就踢,后来才知道——因为乱,他们四五个人早摸出去了,只是过我们脚下的时候挨了几十下,鼻血流下来——其实踢了半天都是自己人踢到自己人身上,踢到最后自己打起来了。那时侯我挺机灵的,拉上最漂亮的一个就往外跑,跑到一读墙前走不了了,她就扶着我的肩膀呜呜的哭起来。 当时幸福的我脚都快软了。 她一哭,我就下了决心,等下要是他们追上来,我就去跟他们拼了,我一定会被他们打的很掺,但是我死死的抱着他们的一个,另一个我就去抓,还有一个我就咬,最后那个……等我收拾了前3个在去打他,然后我肯定伤的很重,然后就不行了,然后她肯定会哭着看着我,但我是决不哭的!我还会笑着看着他,然后我可能就死了,妈妈肯定会抱着我哭啊哭,奶奶也会伤心吧,还有爸爸、爷爷,我就这样死了,我就埋在学校的教师里了,还和他们一起上课呢。 想着想着我鼻子就酸了。我一抹鼻子,看着那个弯角,等着最后的时刻到来。然后就听到很多脚步声和喊声,我一咬牙,横了心,眼睛一闭往外“啊啊”叫着冲过去,正好和他们撞个满怀——原来那些人打哭了,他们就来找我们了。 我因为没打架(事实上我打了只是人多没看见我),又被他们骂了一顿。那几个女孩子很感动,她们哭着轻轻的过来吻了受伤的几个男生的脸,我因为没打架享受不了这分莫大的荣誉,让我当时很失落很嫉妒,哼,白白为她想那么多了,都想到死了,白想了。 现在我想起来,我为自己自豪。我觉得那是我童年里最勇敢的一次选择和决定,我为她的安全,甚至作了一死的准备。 5年级后来到了昆明,过年时爷爷不给我放礼花,说这边不准。我满不高兴,想那边多好啊,我在操场上一声大叫,大家拎着大包小包的礼花下来了,我们手里拿着大人给的点燃的烟头,把自己袋子里五花八门的礼花拿出来,我记得最好玩的是高升,最漂亮的是满天星,最爽的是降落伞(一声巨响后,会有一个降落伞落下来),还有擦炮。放完之后,我们把还冒着火星子的礼花筒拍成一排,比谁踢的远——一角过去,筒子飞出去,里面的火花就撒出来,撒成圆圆的一圈。老家多好玩啊! 假期里回去,一个人都找不到了,机关搬迁,我们的房子现在住着的全是刚工作的年轻人,我的伙伴门都搬去开发区了,我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再说他们也长大了,也变样子了,说不定我和他们擦肩而过多少回了,只是互相都不知道了。 那个老艺人,还画画吗?也许也已经不在了吧?或是还会活个几百年,去和下一代的孩子们玩耍呢? 我站在寒风里,幸福的放声大笑,小院子一下回到了十年前。
回归.完 2004年12月4日晚10点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luyicat.spaces.live.com/blog/cns!27E75E4C04F0E9E9!119.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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